民事行为中意思表示不真实如何认定？法律效力与典型案例解析

问题更新日期：

问题描述

精选答案

在民事法律活动中，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法律行为成立的核心要素。一个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产生预期效力的基石。现实生活中，因各种主客观原因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时有发生，由此引发的法律纠纷也不在少数。那么，究竟什么是意思表示不真实？实践中又该如何认定？其法律后果又是怎样的呢？

一、 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核心内涵

所谓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将希望发生一定私法上效果的意思，通过外在的行为（如口头、书面、行动）表示出来。一个完整的意思表示包括“内心意思”和“外在表示”两个层面。当这两者出现不一致时，便可能构成“意思表示不真实”。

意思表示不真实并非一个单一概念，它涵盖了多种情形，主要可以分为两类：

意思与表示故意不一致：如表意人明知其表示行为与内心真意不符，仍为之。典型的如“真意保留”（心中保留）、“通谋虚伪表示”（双方串通做假）等。

意思与表示无意不一致：表意人并非故意，但因认识错误或意志受胁迫，导致其表示行为未能反映真实意愿。常见的包括“重大误解”（因错误认识而作出表示）和“欺诈、胁迫”（因他人不法行为而作出表示）。

理解这一分类，是分析后续法律效力的关键。

二、 如何认定意思表示不真实？——实践中的审查要点

认定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不能仅凭一方当事人的事后陈述，而需要结合客观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实践中，司法机关通常会从以下几个层面进行判断：

1. 探究表意人的主观状态：需要查明表意人在作出行为时的真实意图是什么。这往往通过行为时的通讯记录、往来函件、证人证言、交易习惯等间接证据来推断。
2. 分析表示行为的客观表现：审查外在的合同、协议、声明等文件内容，以及相关履行行为。有时，合同条款明显违背常理或一方根本利益，可能成为意思表示不真实的线索。
3. 考察相对方的知情状况：相对方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表意人的内心真意与表示行为不一致？这一点对于区分“真意保留”（相对方通常不知）和“通谋虚伪表示”（双方均知情）至关重要。
4. 审视意思形成是否自由：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等，导致表意人在意志不自由的情况下作出表示？这需要提供胁迫的录音、录像、证人，或证明乘人之危情境的证据。

为了方便对比不同情形下的认定关键，我们通过下表进行梳理：

情形类型	内心意思与表示行为	认定关键点	相对方是否知情
真意保留	故意不一致	表意人单方隐藏真意，通常表示行为本身有效（除非相对方知情）	通常不知
通谋虚伪表示	故意不一致	双方恶意串通，行为无效，隐藏的真实法律行为另行判断	知情并合谋
重大误解	无意不一致	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等产生重大错误认识	可能不知
受欺诈/胁迫	无意不一致	因对方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实施胁迫行为，陷入错误判断或恐惧	故意为之

三、 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法律效力分析

不同情形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其法律效力截然不同，并非一概无效。我国《民法典》对此有明确规定：

• 通谋虚伪表示：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例如，为逃避债务而虚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 重大误解：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撤销后，该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 欺诈、胁迫：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胁迫方有权请求撤销。

这里存在一个常见疑问：“意思表示不真实”与“重大误解”有何区别？

简单来说，“重大误解”是“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一种具体类型和法定事由。当“无意的不一致”达到了法律规定的“重大”程度，就构成了可以撤销法律行为的“重大误解”。而“意思表示不真实”是一个更上位的、描述性的概念。

四、 典型判例场景解读

通过案例能更直观地理解抽象规则：

• 场景A（重大误解）：甲误将一幅名家高仿画当作真迹，以远高于仿品市场价的价格向乙购买。甲对标的物的性质（真迹/仿品）产生了根本性错误认识，构成重大误解，甲可以主张撤销该买卖合同。
• 场景B（通谋虚伪表示）：丙为规避限购政策，与好友丁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实际上丙仍居住并持有房产证。该买卖合同因双方通谋虚伪表示而无效，房屋产权登记应恢复原状。
• 场景C（欺诈）：戊销售保健品时，故意将普通食品夸大宣传为具有治疗癌症功效，诱导己购买。戊的行为构成欺诈，己可以要求撤销买卖合同并索赔。

从我个人接触的咨询来看，许多纠纷源于当事人在签署重要文件时过于草率，或轻信口头承诺而未落实于书面。法律虽然提供了“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救济途径，但举证责任往往在主张权利的一方。最有效的预防措施始终是：在从事重要法律行为前，审慎核实信息，明确约定条款，并妥善保留全过程证据。

---

相关法律问题解答

1. 网友“沧海一粟”提问：我跟朋友合伙开店，当时口头说好我占三成股，但签协议时他让我先签个“代持协议”，说为了方便工商登记，以后会改过来。这算不算意思表示不真实？现在他不认账了怎么办？

   答：这种情况可能涉及“真意保留”或“欺诈”，关键在于证据。您需要收集能证明最初“口头约定三成股”的证据，如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证人等，以及证明签署“代持协议”并非您获得股权真实意图的证据。如果能证明对方在让您签署代持协议时存在欺诈（如故意隐瞒真实目的），您可以主张因欺诈而撤销该代持协议。建议尽快整理证据咨询专业律师。

2. 网友“清风徐来”提问：父母受保健品推销员忽悠，花了好几万买了一大堆没用的产品，那些宣传明显是骗人的。这能算“意思表示不真实”而退货吗？

   答：可以。推销员通过虚假、夸大的宣传，使您父母对保健品的功效产生了错误认识，进而作出购买决定，这符合“欺诈”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消费者可以要求“退一赔三”。您需要保存好产品、付款凭证、宣传资料（传单、录音录像等）作为证据，先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投诉举报，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3. 网友“知行合一”提问：公司在我离职时，让我签了一份声明，写明“双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但我后来发现他们少算了我加班费。我当时怕不签字不给办离职手续就签了，现在还能要回来吗？

   答：这种情况可能涉及“胁迫”或“显失公平”。如果您有证据证明公司以“不办理离职手续”为要挟，迫使您在未足额获得加班费的情况下签署该声明，该声明可能因违背您的真实意思（您并非自愿放弃加班费）而被撤销或认定无效。您需要收集关于加班事实的证据（考勤记录、工作沟通记录等）以及关于离职时被迫签署声明的证据（录音、邮件等），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法律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能因胁迫下的签字而简单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