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交易者参与虚拟货币购买虚拟货币，资金亏损后能否起诉追回？

问题描述

精选答案

场外交易者参与虚拟货币购买，资金亏损后能否起诉追回？

开篇导语

很多普通投资者被网络宣传吸引，参与场外交易买入虚拟货币，遭遇平台跑路、对方欺诈后产生大额资金亏损，想要通过民事诉讼起诉追回钱款。本文面向已经发生虚拟货币投资亏损的场外交易者，厘清司法实践当中的裁判口径，讲清起诉维权的现实边界，帮投资者分清什么情况有机会维权，什么情形法律难以提供救济。

基础科普

在处理虚拟货币场外交易亏损纠纷案件时，律师办案首要依据国家多部门出台的监管文件，同时结合民法典、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开展案件研判。很多当事人会简单认为，只要自己钱被骗走，去法院起诉就一定可以把全部本金拿回来，但虚拟货币案件有极强的监管特殊性，不能套用普通民间借贷、网络理财案件的处理思路。

首先梳理现行有效的核心监管规则，中国人民银行多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防范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公告明确，虚拟货币不是法定货币，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国内禁止虚拟货币代币发行融资，禁止虚拟货币的交易所交易。而场外交易，也就是个人和个人之间私下转账买卖虚拟货币，不在正规交易所撮合，通过微信群、社交软件、第三方中介撮合，买家直接把人民币转账给卖家，卖家转移虚拟货币，这种交易模式，同样受到前述监管政策约束。

从法律层面解读民法典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如果民事法律行为违背公序良俗，该民事行为直接无效。但这里要区分两个概念，行为无效不等于钱就必然全部返还，法院会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交易背景、资金流转链条，划分损失承担比例，这也是大量当事人容易产生认知误区的地方。

这类案件完整的办案流程，现实当中分为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证据固定整理，这是整个案件最关键的一步。当事人需要完整保存聊天记录、社交软件沟通记录、转账流水、银行卡交易明细、虚拟货币钱包地址截图、交易记录截图、对方身份线索。很多当事人出事之后随意删除聊天记录，或者更换手机，原始证据灭失，即便委托律师，后续维权难度会成倍上升。律师会先对全部证据做整体评估，判断案件是否具备起诉条件，区分到底属于民事合同纠纷、欺诈，还是已经涉嫌刑事诈骗。

第二阶段，区分刑事还是民事路径。如果交易相对方自始至终虚构事实，根本没有打算交付虚拟货币，拿到转账资金之后直接失联、拉黑，这已经涉嫌诈骗，优先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如果双方真实存在买卖合意，一方交付钱款，另一方交付部分或者全部币，后续币价暴跌、币本身归零，平台关停导致币无法提币，这种更多属于民事纠纷范畴。

第三阶段，立案阶段。准备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交立案申请。需要注意，部分法院看到案由涉及虚拟货币，会直接释明不予受理，立案环节本身就会遇到阻碍。立案成功之后进入开庭审理，法官会审查交易过程，审查双方过错，结合监管政策作出裁判。

第四阶段，判决之后执行。就算拿到胜诉判决书，不等于钱款立刻到账。需要查询被告名下财产线索，申请强制执行，如果被告没有可执行财产，同样会面临执行不能的风险。

接下来讲这类法律业务的适用人群。第一类，场外点对点直接转账买卖虚拟货币，付款之后对方不给币，直接失联的受害投资者。第二类，通过中间人、中介撮合完成场外交易，中介收取服务费，发生资金或者币种损失，想要追责中介的交易者。第三类，场外交易拿到虚拟货币之后，存放在境外平台，平台跑路关闭，币无法取出，想要起诉交易相对方挽回本金的投资者。第四类，被他人诱导、怂恿参与虚拟货币场外交易，发生亏损，想要起诉诱导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当事人。

紧接着重点说明不予受理、不适用法律维权的场景，这也是实务当中高频踩坑的地方。第一种情形，投资者完全知晓虚拟货币的风险，自主参与场外交易，交易完成，币已经正常交付到你的钱包，后续只是因为市场行情下跌，币价大幅缩水造成亏损。这种单纯市场价格波动带来的投资亏损，法律不予以保护，起诉要求对方赔偿币价下跌损失，法院基本不会支持。市场本身的涨跌风险，需要交易者自行承担。

第二种，参与虚拟货币的币币交易，没有发生人民币法币流转，全部资产都是虚拟货币之间互相兑换，后续资产灭失，想要起诉要求折算人民币赔偿。很多法院认为，虚拟货币本身不具备法定的财产价值，不支持直接折算成人民币予以返还，这类诉求很难得到支持。

第三种，无法确定被告真实身份信息。场外交易大多发生在网络社交软件上，很多交易者只知道对方网络昵称，没有对方真实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民事诉讼起诉，必须要有明确被告，没有身份信息，连立案都无法推进。不少当事人以为律师可以随意调取陌生人身份，实际上调取身份信息需要法定手续，缺少基础线索根本无法操作。

第四种，参与虚拟货币挖矿、质押、存币生息，在境外平台参与合约杠杆交易，全部操作都发生在境外平台，国内没有对应的交易对手，资金经过多层中转，资金链路断裂，这种情形国内司法救济的局限性非常大。

第五种，明知对方是从事虚拟货币非法业务，仍然多次频繁参与场外交易，充当资金周转的一环，经常性倒买倒卖虚拟货币，以此牟利，这类交易者本身过错程度极高，即便发生损失，法院很大概率会判决自行承担全部损失。

还要厘清一个普遍误区，很多当事人会问，交易行为无效，是不是对方就必须全额返还我所有转账的钱。司法实践并不是一刀切全额返还。法官会综合双方过错。比如出卖人明知虚拟货币交易存在监管风险，仍然对外出售，存在过错；买受人明知国家明确提示虚拟货币交易风险，仍然主动参与场外买卖，自身同样存在过错。法院会根据过错大小划分损失。有可能判决返还部分资金，也有可能基于双方均有过错，判决损失各自承担。如果钱款已经被挥霍，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即便拿到判决，也拿不回实际资金。

同时要区分刑事报案和民事诉讼的取舍。如果对方收款之后直接消失，自始就没有交付虚拟货币的打算，属于典型诈骗，优先刑事报案。刑事案件公安可以冻结涉案资金，追赃挽损。但刑事案件能否追回钱，要看赃款有没有被挥霍。如果刑事已经立案，同一事实再去提起民事诉讼，很多法院会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二者不能并行，当事人要做好路径选择，不能同时寄希望两条路径同时拿到回款。

另外场外交易还隐藏着刑事风险，很多当事人只盯着自己亏损的钱，忽略自身的法律风险。场外法币买卖虚拟货币，频繁大额资金流转，很有可能收到涉诈赃款，自己银行卡被冻结，甚至涉嫌帮信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很多投资者本来是受害者，参与场外交易之后银行卡被公安冻结，反而卷入刑事案件，这是现实当中非常多见的情况。维权的过程当中，也要评估自身行为带来的法律风险，不要为了追回亏损，继续参与更多场外交易。

不少当事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找律师就一定可以把亏损全部拿回来。律师能做的是梳理全部证据，评估案件的胜诉概率，按照法律程序去立案开庭，尽最大努力争取合法权益，但没有任何律师可以承诺一定追回全部本金。凡是打包票承诺百分百回款的，都要高度警惕，谨防二次受骗。

虚拟货币相关纠纷，证据链条要求极高。转账记录只能证明你转出去一笔钱，无法直接证明这笔钱对应的就是虚拟货币买卖。必须要有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明转账的目的是购买虚拟货币。聊天记录不能仅仅是截图，最好保留原始手机载体，开庭时法官会核验原始载体，截图打印件单独拿出来，对方一旦不予认可，这份证据效力会大打折扣。

还有关于中介撮合交易的责任问题。只是单纯牵线介绍，没有收取高额佣金，不参与交易决策，一般中介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中介从中收取高额服务费，担保交易，参与资金流转，明知交易存在风险仍然撮合，这种情形中介才有可能需要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不能一概而论直接让中间人全额兜底。

很多当事人会把场外交易和普通网购、普通货物买卖类比，但二者法律基础完全不一样。普通商品买卖合同，标的物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商品。虚拟货币场外交易，标的物本身不受到法律认可，监管层面明确禁止相关金融活动，裁判尺度上各个地区法院也存在一定差异，不同地域法官对于同类案件，裁判结果会出现不一样的情况，这也是处理这类案件客观存在的现实。

结尾引导

Q1：我场外买币，钱转过去了，对方不给币直接拉黑，直接去起诉就可以吗？

A：这种情形优先建议向公安机关报案，该行为涉嫌诈骗。收集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对方账号线索提交给警方。如果公安不予刑事立案，拿到不予立案通知书之后，再评估现有证据以及对方身份信息，考虑提起民事诉讼。没有对方真实身份信息，民事诉讼无法立案。

Q2：我已经拿到虚拟货币，只是币价暴跌亏钱，能不能起诉卖家赔我的亏损？

A：不能。当交易已经完成，虚拟货币已经交付，币价下跌属于市场投资风险。国家早已反复提示虚拟货币价格波动极大的风险，投资者应当自行承担市场涨跌带来的损失，法院不会支持因行情下跌要求交易对手赔偿的诉求。

Q3：虚拟货币场外交易合同无效，是不是就可以全额把转账的钱要回来？

A：不一定。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法院会结合买卖双方各自的过错划分损失。买方明知政策风险仍然参与交易，自身存在过错，法院有可能判决只返还部分资金，也有可能判决损失各自承担。同时还要看被告有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就算胜诉，也存在执行不到钱的现实风险。

Q4：我是被网友诱导鼓动去买虚拟货币发生亏损，我可以起诉诱导我的人赔钱吗？

A：单纯口头劝说、分享行情，没有收取佣金、没有参与交易、没有从中获利，一般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对方从中赚取高额提成，刻意虚构收益、编造虚假信息哄骗你投入资金，在证据充分的前提下，才有可能要求其承担部分赔偿。

Q5：参与虚拟货币场外交易，除了钱亏掉之外，我自己会有什么法律风险？

A：风险客观存在。场外交易收款账户来源复杂，你转账或者收款时有可能接触到诈骗赃款，银行卡会被公安冻结，影响个人征信和银行业务。频繁大额法币买卖虚拟货币，情节严重的，还可能触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帮信类刑事犯罪，本身参与交易不受法律保护，不要为了回本继续参与场外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