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参与 USDT 类稳定币代为转账，协助他人兑换构成共同犯罪吗？

问题描述

精选答案

留学生参与USDT稳定币代为转账、协助他人兑换，能否构成共同犯罪？

开篇导语

大量境外留学生借助USDT开展资金划转、法币兑换业务，不少人仅充当中间转账角色，误以为只是简单代操作。本文结合司法实践厘清该类行为边界，判断协助转账兑换稳定币是否成立共同犯罪，为留学生群体厘清刑事风险。

基础科普

先把最核心的法律框架说清楚：国内处理USDT相关刑事案件，核心依据不是某一条专门针对虚拟货币的罪名，而是刑法洗钱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非法经营罪，配套规范性文件是2021年央行等十部委《关于防范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公告》。这份公告明确虚拟货币不是法定货币，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法律地位，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很多留学生容易产生一个致命误解：只要我不在国内开户、人在境外操作、只是帮忙转币，就不受中国刑法约束。但中国刑法采用属地管辖为主、属人管辖为辅，中国公民无论身在哪个国家，实施刑法规定的犯罪行为，都可以被追究刑事责任；如果交易链条里有境内人员、境内资金进出、境内服务器、境内收款账户，司法机关同样可以管辖。

先区分四个高频罪名的适用场景，这是判断“共同犯罪”的前提。第一，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也就是常说的帮信罪。典型情形是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仍然为其提供支付结算、广告推广、技术支持等帮助。留学生代为转账USDT，本质上就是提供虚拟货币通道上的支付结算帮助。第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即掩隐罪。区别在于上游犯罪已经既遂，赃款赃物已经形成，行为人接手资金、虚拟货币，协助转移、兑换、洗白，目的是让犯罪所得脱离司法追踪。第三，洗钱罪，针对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七类上游犯罪，专门实施掩饰隐瞒资金来源性质的行为，要求主观上对上游属于七类特定犯罪有认知。第四，非法经营罪，在没有取得金融监管许可前提下，长期、规模化从事虚拟货币兑换、资金结算业务，变相开展外汇买卖、资金支付业务，扰乱金融市场秩序。

接下来讲共同犯罪成立的法定要件。共同犯罪不是简单“一起做事”，必须同时满足客观行为配合和主观共同故意。客观层面，行为人实施了实行行为、帮助行为、教唆行为之一；行为和上游犯罪之间形成因果链条，不是毫无关联的偶然参与。主观层面，必须存在共同犯罪故意，也就是行为人明知对方在实施犯罪，仍然希望或放任危害结果发生；彼此存在意思联络。这里最关键的争议点，恰恰是留学生经常踩坑的地方：“我只知道对方在换钱，我不知道钱是赃款，算不算明知？”司法实践不会只看当事人口头否认，而是依靠客观证据推定明知，比如交易价格明显偏离市场、频繁大额快进快出、刻意规避实名认证、使用匿名钱包、跨地区零散收付款、对方无法说明资金合法来源、要求拆分小额转账规避风控、被问询后立即删除聊天记录、多次被平台风控预警仍继续操作。

再回到留学生群体的特有处境，为什么这类人群极易被认定共同犯罪？第一，身份和地理位置带来认知偏差。很多留学生长期在海外，身边华人圈子普遍存在私下USDT兑换需求，圈子内部把这种代转账当成“正常换汇、便民服务”，缺乏国内刑事司法认知。他们会朴素认为，只要自己不主动骗钱、不参与诈骗，只是转手币，就没有刑事责任。但刑事评价不看你是否直接实施诈骗，看你是否为诈骗、赌博、网络犯罪提供资金通道。第二，参与模式多是典型帮助行为。多数留学生不是上游诈骗、赌博的发起者，只是承接指令：对方打人民币到留学生境内或境外账户，留学生在交易所或场外钱包转出USDT；或者对方转入USDT，留学生代为兑换成法币回流。这种分工在案件里就是资金链路的关键一环，侦查机关会把整个资金链整体评价，而不是单独拆分每一笔转账看是否“干净”。第三，收益模式强化主观推定。单纯无偿帮忙，主观恶性相对弱；但如果每一笔转账抽取佣金、固定点位费、长期稳定接单、形成相对固定客户群，司法机关更容易认定行为人对业务非法性有清晰认知，属于有偿提供通道帮助。

下面区分三种实务情形，直接对应能不能认定共同犯罪。第一种情形：明确知晓上游是电信网络诈骗、网络赌博、网络敲诈勒索等犯罪，仍然接受委托代为转账、兑换USDT。这种情况几乎必然认定共同犯罪，根据分工和上游罪名，可能定帮信罪、掩隐罪，上游属于七类特定犯罪时可触及洗钱罪。即便留学生只做中间转账，没有接触被害人、没有编写诈骗话术，只要在资金转移环节提供不可缺少的帮助，形成稳定协作关系，就是帮助犯。第二种情形：主观认知模糊，只知道对方在做虚拟货币兑换，不清楚资金具体来源，但交易方式异常、存在大量异常客观线索。这是留学生案件最高发类型。实务中大量判决不要求行为人精确知道每一笔资金来自哪一起诈骗，只要综合交易模式、价格、风控规避行为、佣金、圈子信息，能够推定行为人“应当知道资金可能来自网络犯罪”，就可以认定帮信罪的明知，进而成立共同犯罪。第三种情形：纯粹正常民间换汇，交易对象固定、资金来源可核实、价格贴近公开市场、无规避风控操作、没有频繁大额零散划转，仅偶尔单次小额兑换，且完全不知道对方用于违法犯罪。这种情形一般不认定犯罪，但这里有一个巨大陷阱：十部委公告已经明确虚拟货币相关兑换业务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即便资金不是赃款，规模化、持续性场外兑换，仍然有被以非法经营罪立案的风险；只是偶尔、极小范围亲友间互换，司法实践通常不会刑事追责，但民事层面交易不受法律保护，资金被骗后难以通过法院追回。

很多人会混淆一个概念：人在境外操作，能不能阻却中国刑法追责？答案是不能。中国公民属人管辖规则下，只要行为人是中国公民，实施刑法规定犯罪，无论行为地在哪个国家，司法机关都有权管辖。实务里大量留学生案件，行为人在境外交易所操作，但收款账户在国内、资金回流境内，被害人在国内，公安机关可以通过跨境协查、交易所调取钱包地址、聊天记录、转账流水固定证据。不要误以为海外交易所不受国内监管就绝对安全；主流交易所留存账户信息、IP地址、提币记录，一旦上游案件爆发，整条链路会被穿透调查。

再讲办案流程，方便留学生预判风险。第一步，上游诈骗、赌博案件被害人报案，公安冻结涉案银行卡、支付账户，顺着资金流向找到第一个收款账户，再追踪USDT钱包地址、交易所账户。第二步，调取聊天记录、场外交易群组信息、转账时间线、佣金结算记录，固定行为人参与协助转账的客观证据。第三步，重点审查主观明知证据：聊天记录里有没有提及“跑分”“洗白”“避风控”“不要留记录”，有没有异常交易特征，行为人过往是否被同类案件调查过。第四步，区分主从犯：上游发起诈骗、赌博、资金盘的人通常认定主犯；留学生这类中间转账人员，多数认定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减轻甚至免除处罚，但这不代表不构成犯罪。第五步，移送审查起诉后，检察院会评估涉案金额、参与时长、获利数额、主观认知、是否初犯、是否退赃退赔，决定起诉或不起诉。

接下来讲不适用、不宜认定共同犯罪的边界场景，这部分是实务抗辩的重点。第一，完全被动、一次性、无佣金的亲友间小额兑换，行为人事前不知、事中未察觉异常，事后积极配合调查，无任何规避监管行为。第二，行为人只是普通交易所用户，正常买卖USDT，被诈骗分子利用，诈骗分子通过正常交易渠道购入虚拟货币，行为人没有和诈骗分子形成任何意思联络，不知道对方购买目的。这里要特别区分：正常平台撮合交易和场外定向代转账完全不同；定向接受指令、一对一划转、拆分资金、规避风控，更容易被认定帮助故意。第三，行为人发现资金异常后立刻停止交易、保留证据、主动报案，没有继续协助转移，也没有继续收取佣金。

还要厘清一个极易混淆的法律误区：共同犯罪不等于必须和上游事先共谋。实务里大量帮信案件是事中承接帮助，不需要提前很久商量。只要在对方实施犯罪过程中，明知对方在利用网络犯罪，仍然持续提供转账通道，形成事实上的协作，就可以成立共同犯罪。很多留学生抗辩“我没有和诈骗分子共谋”，但法官审查的不是事前书面协议，而是持续交易行为传递出来的意思联络。长期稳定接单、固定佣金、统一操作流程、统一沟通群组，本身就是强有力的协作证据。

从近年判例趋势看，司法机关对虚拟货币资金通道打击持续收紧，不再只打击直接实施诈骗的人员，对中间兑换、代转账、收币出币的灰色环节追查力度越来越大。过去部分地区对单纯换汇行为处理偏轻，现在越来越多案件穿透整条资金链，把提供USDT转账通道的人员认定为帮信罪共犯。留学生群体还有一个现实风险：一旦被立案，即便人在境外，护照、银行卡、交易所账户都可能被限制；回国入境时存在被传唤、采取强制措施的可能；同时涉案资金会被冻结，想要拿回资金难度极高。

实务抗辩的核心方向不是简单否认“我不知道是赃款”，而是从证据层面打破推定明知的闭环。比如证明交易对象仅限熟人圈子、单笔金额小、交易频次低、没有刻意规避风控、没有异常低价或高价交易、没有佣金、发现异常后立即终止、没有参与任何资金拆分操作、聊天记录没有任何暗示资金非法性的内容。反之，只要存在多个异常点叠加，辩护难度会显著上升。

最后做一个实务层面的风险留学生代为转账、协助他人兑换USDT，不是天然构成共同犯罪，也不是天然不构成。核心标尺是两点：第一，是否存在共同故意，即是否明知或应当知道上游资金用于犯罪；第二，行为是否为上游犯罪提供实质性帮助，形成刑法意义上的协作关系。如果满足，大概率认定帮信罪、掩隐罪等共同犯罪；如果只是偶然小额亲友互换、无异常交易特征、无任何犯罪认知，则一般不按犯罪处理，但仍然面临资金不受法律保护、账户冻结风险；长期规模化场外兑换，即便资金不是赃款，也存在非法经营刑事风险。

结尾引导

热门问答

1. 我人在海外，只用海外交易所操作USDT转账，国内公安还能管我吗？ 能。你是中国公民，适用属人管辖。只要被害人在国内、资金流入境内账户、交易链条触及境内，国内司法机关有权立案侦查。境外交易所的账户信息、IP、提币记录可以通过跨境协查调取，地理位置不能直接阻断追责。

2. 我只是帮忙转币，没直接骗任何人，为什么会被认定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不要求你直接实施诈骗。上游诈骗、赌博需要资金通道，你持续提供USDT转账、兑换通道，属于帮助行为。司法评价看整条犯罪链条，不看你是否亲手实施诈骗；满足明知条件时，你就是帮助犯。

3. 对方没有明说资金是赃款，我能不能以不知情为由完全脱罪？ 很难只靠口头否认脱罪。司法机关会用客观证据综合推定明知：频繁拆分转账、规避风控、异常价差、固定佣金、匿名沟通、被风控预警后继续操作等多个异常点叠加，很容易认定“应当知道资金可能涉犯罪”。

4. 偶尔帮同学小额兑换一次USDT，没有收取佣金，风险大不大？ 单次小额、熟人之间、无异常操作、无佣金，实务中刑事追责概率低。但风险依然存在：一旦这笔资金恰好来自上游犯罪，账户仍可能被冻结；且虚拟货币兑换本身属于非法金融活动，交易不受法律保护，被骗后很难通过诉讼追回钱款。

5. 已经参与过几单代转账，现在立刻停止不再接单，能不能避免被追究刑事责任？ 停止行为可以降低后续涉案扩大风险，但无法消除已经完成交易对应的刑事风险。稳妥做法是保留全部聊天、转账、提币记录，不删除证据，不继续转移资金；必要时主动咨询律师评估涉案金额、证据链，根据律师意见选择应对方案，不要自行销毁记录、串供。

（全文约312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