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货币投资者参与虚拟货币私下兑换资金，稳定币资金流转如何认定洗钱风险？

问题描述

精选答案

虚拟货币投资者私下兑换、稳定币资金流转的洗钱风险法律认定

开篇导语：本文面向参与虚拟货币场外私下兑换、稳定币流转的普通投资者，围绕私下币币互换、法币?稳定币线下点对点交易场景，拆解洗钱风险的司法认定逻辑，厘清投资者容易混淆的罪与非罪边界，帮助当事人看懂资金流转背后的刑事法律后果。

基础科普

一、适用核心法规

办理虚拟货币洗钱关联案件，并不是单一法条直接套用，而是多层监管文件与刑事司法解释叠加适用。第一，央行等十部门发布的《关于防范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公告》，明确虚拟货币不具有法定货币地位，虚拟货币的代币发行融资以及交易炒作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个人之间私下开展虚拟货币兑换，不受法律保护，这是所有民事、刑事评价的监管基础。第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洗钱罪条款，以及2024年两高出台的《关于办理洗钱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该司法解释直接把虚拟资产交易、金融资产兑换列为洗钱的法定行为方式，稳定币的兑换流转直接落入该条文评价范围之内。第三，《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是币圈案件当中高频适用的关联罪名，大量私下兑换案件不会直接定洗钱罪，而是落到这两个罪名之上。第四，法释〔2019〕1号非法买卖外汇司法解释，当稳定币兑换形成人民币和外币的价值闭环，会被评价为变相买卖外汇，触发非法经营罪的刑事评价。

很多普通投资者存在一个重大误区，认为自己只是个人之间互换稳定币，没有开平台、没有对外招揽客户，就和刑事犯罪无关。从律师实务接触的大量案件来看，很多普通散户投资者，仅仅是在社交软件对接陌生交易对手，一对一完成稳定币和人民币互换，后续因为交易对手上游资金涉诈、涉赌，本人银行卡被冻结，进一步被公安机关调查，甚至被移送审查起诉。

二、办案机关基本办案流程

涉稳定币私下兑换洗钱风险的案件，办案流程一般分为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线索发现，来源于银行卡冻结预警、链上资金溯源、上游诈骗、赌博案件的资金溯源，公安机关通过资金流水、链上浏览器追踪稳定币转账记录，锁定参与兑换的投资者。第二阶段初查，调取银行流水、链上转账哈希记录、聊天记录、社交软件沟通记录，区分交易是平台撮合交易还是纯私下点对点交易，核查交易价格、交易频次、交易对手身份，判断行为人主观认知状态。第三阶段立案侦查，一旦有证据显示资金和上游犯罪挂钩，就会对涉案人员传唤，制作讯问笔录，固定主观明知相关证据，同步调取全部交易记录。第四阶段移送审查起诉，检察院重点审查两个核心事实，一是客观资金流转路径，二是行为人主观是否明知资金来源于犯罪活动，区分是洗钱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帮信罪还是仅属于行政风险。第五阶段审判阶段，法院结合全案证据，重点审查主观明知能否成立，交易行为属于个人投资行为还是参与资金洗白行为，做出有罪或者无罪判决。

这里要特别说明，很多当事人被传唤之后，会简单辩解自己完全不知情，只是普通换币，该辩解能否被司法机关采纳，不单单依靠当事人口头陈述，更多依靠客观交易证据来支撑，这也是这类案件辩护的难点所在。

三、法律规则对应的适用人群

第一类，普通虚拟货币投资者，仅偶尔私下和他人兑换稳定币，用来完成个人资产调换，没有对外公开招揽交易对象，不以赚取兑换差价作为主要收入来源，这是实务当中占比最高的人群。这类人群不是专门的币商，但是依然会承担被动卷入洗钱风险，也就是俗称的“踩坑”，收到上游犯罪资金，账户被冻结，甚至面临刑事调查。

第二类，半职业化兑换人员，本身是投资者，同时会在社群、社交软件承接他人兑换需求，偶尔赚取小额差价，没有搭建交易平台，没有注册工商主体，仅通过私下点对点完成稳定币和法币互换。这类人群已经非常接近刑事打击边界，一旦流水规模较大，多笔对接涉黑灰产资金，极易被刑事立案。

第三类，专门承兑、币商，长期向不特定社会公众提供稳定币兑换服务，持续赚取交易差价，属于司法机关重点打击对象，大概率触及非法经营罪，同时伴随洗钱相关风险评价。

第四类，上游犯罪关联人员，本身清楚资金来源于七类上游犯罪，刻意利用稳定币私下兑换，完成资产洗白，这一类是洗钱罪的直接打击对象。

四、不予受理、不适用该刑事评价的场景

第一，单纯持有稳定币，不开展任何兑换流转行为。仅个人链上持有，不对外转账、不和他人发生法币互换往来，不存在资金流转，不会产生洗钱层面刑事风险，只是投资行为本身不受法律保护。

第二，交易全程发生在境外，行为人本人不在国内，全部法币结算、资金收付均发生于境外司法管辖区域，不属于我国司法管辖范围，我国司法机关不会就此开展刑事追诉，但如果资金回流境内，依然会重新纳入监管评价。

第三，投资者有完整证据证明，交易属于熟人之间真实赠与、资产划转，不存在对价交换，没有买卖、兑换的交易属性，不存在资金对价流转，不评价为兑换行为。

但是这里要划清边界，熟人之间的兑换不等于完全无风险，哪怕是朋友介绍的交易对手，如果该朋友背后对接黑灰产，投资者完成兑换，客观上协助资金流转，依旧会触发调查程序。

接下来重点解析稳定币私下兑换场景下洗钱风险如何进行法律认定。稳定币本身具备价格锚定、转账秒到、链上可匿名、可跨境传输的特征，黑灰产团伙非常喜欢使用稳定币完成赃款转换，把诈骗、赌博、贪污贿赂等犯罪得来的法币，通过私下兑换换成稳定币，再经过多轮链上转账拆分，再转回法币，以此切断资金原始轨迹，达到洗白资金的目的。

要认定构成洗钱罪，必须同时满足主客观两大要件。客观层面，行为人实施了协助转换、转移财产的行为，私下兑换稳定币，法币换稳定币、稳定币换法币、币币互换，全部都属于财产形态转换，按照现行司法解释，只要实施转换行为，就已经满足客观行为要件，并不要求资金最终成功洗白、资金完成跨境转移，资产形态发生转换即可评价既遂。主观层面必须要求行为人明知资金来源于刑法规定的七类上游犯罪，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这是洗钱罪区别于其他罪名的关键点。

很多普通投资者会提出疑问，我就是一个普通散户，我怎么可能知道对方的钱是不是七类犯罪得来的？司法实践当中，主观明知分为明确知道和推定应当知道。明确知道，就是聊天记录、通讯记录直接体现，交易对手直接告知资金来源，行为人仍然继续开展兑换交易。推定应当知道，办案机关会结合多项客观交易细节综合判断，不能单凭某一项异常就直接推定明知，需要多项客观事实相互印证。司法实践当中会参考的要素包括，交易价格明显偏离市场正常行情，对方主动给出高于市场的溢价；交易方式刻意规避监管，拒绝正常的交易沟通，使用加密通讯软件，要求拆分多笔小额转账，深夜集中交易，刻意规避银行风控；交易对象身份不明，来自网络陌生社群，拒绝提供身份信息；投资者过往已经出现银行卡被冻结，接到公安、银行风险提示之后，仍然继续开展私下兑换交易；交易频次极高，短时间内和大量陌生主体反复开展稳定币兑换，获取明显不合理的差价收益。

这里需要区分一个极易混淆的实务边界：如果仅仅能够推定交易资金大概率属于赃款，但是没有证据指向该赃款来源于洗钱罪规定的七类上游犯罪，那么一般不会定性洗钱罪，转而适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如果行为人只是模糊知道对方可能在从事网络相关违法活动，但对于资金是否属于犯罪所得没有明确认知，只是提供兑换帮助，有可能落到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评价范围之内。

很多普通投资者最容易踩的坑就是被动洗钱。什么叫被动洗钱？投资者主观上没有洗白资金的想法，初衷只是做个人资产兑换，但是交易对手是黑灰产人员，对方把犯罪赃款打给投资者，换取稳定币，投资者完成交易，客观上帮助黑灰产完成了财产形态转换。这种情形下，不是客观上发生赃款流转就直接定罪，还是要回到主观明知的判断。如果现有全部证据，都不能证明投资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笔资金属于犯罪资金，那么不构成刑事犯罪，但投资者的银行卡会被冻结，涉案对应的资金会被依法追缴，投资者会产生直接财产损失。大量实务案例当中，普通散户没有获利，仅仅一笔私下兑换踩中黑钱，账户冻结半年甚至数年，资金无法取出，虽然最后没有被判刑，但是财产损失已经实实在在发生。

再来看资金混同对于洗钱风险认定带来的影响。很多投资者的操作习惯是，多笔来源不同的稳定币全部放在同一个链上钱包，把自己自有投资资金和从陌生对手兑换得来的稳定币混在一起，后续再拆分转账、分批卖出变现。从侦查机关的技术手段来看，链上转账记录全部留痕，钱包内部资金混同，并不会消除资金溯源路径，反而会给当事人带来更大法律风险。一旦其中某一笔交易对接犯罪资金，整个钱包全部资金都有可能被列为涉案资产，办案机关会把钱包内全部资金纳入审查范围，投资者需要自行举证区分哪些属于本人合法自有资产，举证难度非常大。不少当事人就是因为钱包资金混同，明明大部分资产是自己正常投资得来，却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整理证据，向司法机关申请甄别剥离，过程耗费大量时间精力。

还有一种高频模式，多轮接力兑换，也就是行业常说的“洗币”。黑灰产拿到赃款之后，不会直接找一个人一次性大额兑换，会把资金拆分，通过多个普通投资者私下点对点反复兑换稳定币，经过多轮钱包转账，层层接力，模糊资金源头。很多普通投资者只是链条当中中间一环，只是和上下家做简单兑换，并不接触最初的犯罪源头。对于链条中间的普通投资者，司法机关会看每一层参与者的主观状态，链条最前端，直接对接上游犯罪团伙的人员，容易被认定洗钱罪；中间环节，如果行为人能够识别交易存在大量异常，依然继续交易，就会被推定明知；如果完全没有识别条件，属于纯粹被利用，就不追究刑事责任，但资产冻结追缴的风险依旧存在。

同时还要区分自洗钱和他洗钱。所谓自洗钱，就是上游犯罪行为人本人，把自己犯罪得来的钱款，通过私下兑换稳定币完成转换洗白，现在刑法明确自洗钱也可以构成洗钱罪，不需要再借助第三方人员。而普通投资者遇到的大多是他洗钱，也就是帮助别人完成资金转换。

还有一个实务当中经常出现的争议点，个人偶尔私下兑换稳定币，没有对外经营，能不能评价非法经营罪。依据现有司法解释，非法经营罪打击的是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开展资金结算、变相买卖外汇的经营行为。偶尔一两次熟人之间兑换，没有经营属性，一般不会定非法经营罪。但如果长期在网络社群发布广告，面向不特定网友持续开展兑换，赚取差价，即便没有搭建平台，也会被认定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触发非法经营罪，同时叠加洗钱相关风险评价。

很多当事人存在错误认知，觉得只要我不留存聊天记录，删除社交软件对话，就可以规避风险。但在刑事侦查当中，链上转账哈希值、银行交易流水属于客观电子证据，不会因为删除聊天记录消失。销毁通讯记录，反而会在办案过程当中，被视作刻意销毁证据，成为推定主观明知的加重情节，反而对自身极为不利。从律师办理同类案件的经验，一旦银行卡被冻结，第一时间不要删除任何聊天记录、链上交易截图，完整保存全部交易凭证，才是维护自身权益的基础。

从民事后果层面补充说明，即便最终不构成刑事犯罪，因为虚拟货币交易炒作不受法律保护，一旦私下兑换发生交易纠纷，比如一方收币不转款，或者收款不给币，当事人到法院起诉，人民法院不会保护该交易产生的债权债务，损失只能自行承担。

结尾引导：高频热门问答

Q1：我只是普通投资者，偶尔私下换几笔稳定币，没有赚差价，也会被认定洗钱罪吗？ A：单纯偶尔兑换，没有赚取差价，并不当然构成洗钱罪。洗钱罪核心看主观上是否明知交易资金来源于刑法列明的七类上游犯罪。如果完全不知情，仅仅客观上收到黑钱，不会构成洗钱罪，但银行卡大概率会被冻结，涉案资金存在被追缴风险。只有证据能够证明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资金属于七类上游犯罪赃款，依旧参与兑换流转，才会成立洗钱罪。

Q2：私下兑换稳定币，什么情况下定洗钱罪，什么情况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两者怎么区分？ A：关键看上游犯罪类型认知。如果明知资金来源于毒品犯罪、贪污贿赂、金融诈骗等七类法定上游犯罪，利用稳定币兑换转移资金，定洗钱罪。仅知晓资金属于犯罪赃款，但无法确认属于上述七类特定上游犯罪，一般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洗钱罪量刑更重，情节严重可判处五至十年有期徒刑，两罪发生竞合时按照重罪优先处理。

Q3：我私下兑换稳定币，交易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对方是黑灰产，交易完成银行卡被冻结，我该怎么处理？ A：第一，不要销毁聊天、链上交易、转账全部证据材料，完整留存；第二，不要继续开展任何私下兑换交易；第三，联系冻结文书载明的办案机关，按照要求提交交易说明，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属于普通投资者，不存在主观明知，申请甄别资产，区分涉案资金与个人合法自有资金。不要随意相信网络上所谓解冻中介，避免二次遭受财产损失。

Q4：稳定币钱包里面，我把自有资金和兑换来的币混在一起转账，会有什么法律后果？ A：资金混同不会改变链上资金溯源轨迹，不会帮你隔绝风险。一旦其中一笔交易涉及犯罪资金，整个钱包资产会被纳入涉案核查范围。你需要自行搜集大量证据，区分钱包内每一笔资产来源，举证难度很大，会拉长资产处置周期，甚至合法资产也会被长时间冻结，实务中建议尽量做到钱包资产隔离，不做多来源资金混同操作。

Q5：网上很多人说，个人之间点对点互换虚拟货币法律不追责，这个说法靠谱吗？ A：该说法并不严谨。监管层面明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不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偶尔互换，没有经营牟利，不一定追究刑事责任，但是一旦交易对手资金来自犯罪活动，就会触发司法调查，账户冻结、资金追缴是高频发生的结果。如果面向网络不特定对象反复开展兑换，赚取差价，就可能涉嫌非法经营罪，同时附带洗钱相关刑事风险，不存在绝对安全的私下兑换渠道。